“老德州杯”“我和我的祖国”征文丨采薇:盖房记|德州云-德州晚报全媒体

    无论什么年代,房子总是新生活的起点。不过1963年老爸老妈结婚的时候,就为房子发了愁,那时老爸家里很穷,没有多余的房子作为婚房,最终还是借了院中七爷爷的房子,暂时委屈一下。

    房子是三间矮小的土坯房。墙壁掉土,有的地方还有透光的窟窿,屋顶长草,一扇吱呀怪叫的木门,两扇糊着窗纸却不能自由开关的窗户。老爸着实慌了一阵,但新生活就要在这里开始,就要在一穷二白的地方建设。他打扫房间、堵塞老鼠窝、拔除野草、修复门窗……天地是干净的、新的,他们需要希望,需要合力的希望,来支撑他们美好未来的生活。

    接踵而来的孩子,比沉甸甸的希望更沉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孩子散发金子一样的光芒——他们增强老爸老妈奔赴新生活的信心,让他们夜以继日地奔赴向前。为了新生活,也为了给孩子们一个明亮温馨的家,他们决定在1967年春天修建生命中第一座新房。

    那年春天的风格外柔和,阳光也格外温暖,而老爸老妈的干劲更像爆开的春花,连走路都洒下芬芳。砖是去年老爸托人从窑上连买带借,用大队上的拖拉机拉来的,木梁、沙子、苇子等建筑材料也是年前借用拉车或者独轮车从集市上买来的,土坯是老爸老妈在生产队收工后利用晚上的时间自己打的。打土坯是一项很挑战体力的活,铲土、拌土、搅土、抬泥土,没有机械,全是人工。最担心的是天气,天气一不好,他们立马把那些土坯能垒就垒起来,然后盖上土和杂草,不能垒的用同样的方法处理。雨小点没啥,如果雨下得大了,那些土坯就会全部作废,一切得重新开始。那些日子,他们每天累得身体像散了架一样,但仍然坚持在睡前热烈地讨论房子。

    房子该打地基了,房子该垒墙围了,房子要上梁了,房子要按门窗了……他们兴高采烈,根本觉不出累。砸夯的号子声,一浪高过一浪,上梁的鞭炮响了又响,生活一下子有了色彩和温度,而四外乡邻不等老爸去喊就自动过来帮忙,老妈更是变着法地将最好的酒菜端上桌。盖房突然有了仪式,这仪式有乡亲们的情,更有相濡以沫的爱。

    房子,在老爸老妈目光的爱抚中,犹如美丽的花朵,历时两个多月的时间,缓缓开放。

    砖土结合的房子很漂亮,四间正房,底座是一米多的红砖,上面虽然是土坯,可也用了白石灰抹了一遍又一遍,看不到土坯的样子了,房顶铺满红瓦,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,很是气派。屋内,老爸用砖铺了地面,这样就不用每天扫出很多尘土了,老妈还用高粱秸打起了顶棚,上面糊上了借来的报纸,这样就不用担心睡梦中屋顶会掉东西了,窗子也换成了开关自由的窗子,阳光空气可以光顾室内了。

    我的几个姐妹就出生在这座房子里。房子里的欢声笑语,房子里的聚散离合,房子里的喜怒哀乐,房子里总有道不尽的辛苦和追逐,说不完的成功和快乐。

    1996年春天,我已参加工作,但老爸老妈突然决定再次翻盖新房,他们想让生活过得更敞亮些。前些年他们做了一点小生意,攒了一点辛苦钱,不仅把盖旧房的帐还了,还有些结余,盖房子资金没有问题,再说周围邻居近些年收入也明显增加,有的几年前就盖了新房。

    说盖就盖,院里的四叔承包了我家的建房工程,四叔那几年成立了建筑公司,料、机械、人员很到位。十来天功夫房子大框就起来了,前出厦的砖瓦房,顶棚换成了硬顶棚,地面也铺上了瓷砖,干净、透亮、气派。这次盖房老爸老妈基本没有费心,只是关注一下工程质量和价格而已,他们很是满意。

    老爸老妈以为从此可以在这座房子内安度晚年了。没想到,2015年,我们村要整体搬迁到社区的楼房里。他们虽舍不得已住习惯的老屋,可也搬进了新居。生活在楼房里的他们,很快适应了新生活,在社区里他们找到了更多的快乐和安逸。

    回想一生里的房子,他们感慨万千,每一次盖新房,每一次搬新居,都是迎接更加美好的新生活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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