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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弟成婚,我前去帮忙。有亲戚问起家母的身体,我答道:“母亲体弱多病,尤其是腰椎间盘突出,已动过两次手术。”亲戚叹道:“你母亲的病,都是年轻时劳累落下的。”接着,她讲起母亲年轻时劳作的模样,勾起了我十多年前的回忆。
那年我刚上大学,正逢秋收。国庆放假回到家,院子里铺满了棒子。我问母亲:“都收完了吗?”母亲低声说:“还有两块地没收。”进屋已是深夜十一点,上高中的弟弟早已睡熟,劳累一天的父母也很快鼾声如雷。只有我躺在床上,玩着新买的手机。
第二天,父母早早下地去了。母亲已备好早饭温在锅里。祖父母一边收拾农具,一边催促我和弟弟起床吃饭,准备下地。饭后,我们带着农具、水和干粮来到田里。
父母正弯着腰,左手抓棒杆,右手抡刨子,一刨一棵,一棵接一棵,棒杆接连倒下。两人从未直起腰,直到刨到地头,才短暂挺起身,换一列继续。母亲的速度丝毫不逊于父亲,在这场农活的“较量”里,她忘了自己是个女子,也没觉得儿时在城里长大、没受过“农活训练”就该落后。尽管“全身武装”的母亲未被锋利的棒叶划伤,但每晚她总让父亲帮她按腰,有时贴膏药,有时拔火罐,缓解一天的酸痛。可第二天,她又生龙活虎地投入劳作。
刨完棒秆,父母又和我们比起了掰棒子。这一轮母亲的优势明显,还经常回头笑着揶揄父亲几句。最后装车,她虽不如父亲力气大,能独自扛起整袋棒子,但比起二十出头的我,却仍显得游刃有余。我和弟弟自愧不如,常被指派做些更轻的活儿。
秋收是忙碌的,除了收棒子、播麦子、灌溉,还要摘棉花。棒子售卖还需要脱粒和晾晒,没法立刻拿到现钱,棉花却只需简单晾晒便能出售。这样,我和弟弟开学时的生活费便有了着落,至少能撑到卖棒粒的时候。
母亲在田地里耕出了生活的希望,可希望却在母亲的腰上耕出了岁月的沟壑。如今,常年弯腰劳作的母亲已弯不下腰,可看着两个“出息了”的儿子,却春风满面。我望着忙里忙外的母亲时不时扶一下腰,恰好她也抬眼望来。目光相撞,她笑了笑,那笑声很轻,像被岁月磨洗过的沙,带着说不清的沧桑,也包裹着浓浓的知足。我转过头,泪水却一下子涌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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